【冷暖人生】一场工伤之后……

2017-10-07 13:42

面对未知的未来,大爷常连富愁容不展。 

爸爸突然离世,妈妈在精神病院。这个冬天,空荡荡的家对于只有14岁的果果(化名)来说就好像冰窟一样寒冷。无数个夜里,她从惊恐和眼泪中惊醒,面前浮现出妈妈、爸爸的笑脸,还有舅舅冷漠的眼神……每每,果果的啜泣声惊醒在旁边屋里睡觉的大爷常连富后,他也只能轻轻拍打孩子的背,安慰孩子,大爷常连富也难以抑制内心的伤感,脸上爬满了的泪水。“娃娃太可怜了,爸爸工伤死了,赔偿款被舅舅拿走,妈妈被迫住进了精神病院,舅舅不同意让孩子见妈妈,这一年娃娃心里不知道有多苦,有多痛,可是她只能强挺着,没有人可以诉说。”呜呜,呜呜……57岁的常连富的哭声,声声割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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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幸福就在眼前

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瘦高的个子,14岁的果果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爱笑的她,背后却有着凄凉的故事,这些故事只有班主任老师和要好的几个同学知道。果果说:“爸爸出事之前,我一直都很幸福。我的幸福虽然在外人看来似乎算不上什么,可对于我,那是甜在心里的满足。但是从2014年9月26日之后,那种幸福戛然而止,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1999年前后,果果的爸爸常锅和经人介绍认识了果果的妈妈梅梅(化名)。虽然常锅和知道梅梅有病,但因为家里穷娶不上媳妇,梅梅本身也是一个有工资的女人,他便和梅梅办理了结婚手续,然后,两人回到了老家乌兰察布市卓资县十八台镇哈力盖图东坡村。

当时,梅梅的精神病是间歇性的,不发病时虽然做不了家务,但很安静。常锅和年纪大了,很懂得疼她,那一年梅梅很少发病,村里人说,常锅和对梅梅的好感动了老天。2001年,他们有了果果这个宝贝女儿,破旧的小家瞬间充满了幸福。梅梅犯病时无法照顾果果,只能将果果送到大姑家里。那时候,常锅和努力种地,养家糊口。他盼着果果赶紧长大。

果果6岁时上了一年级,因为学校在十几里外,果果只能住校。那么小的孩子自己学会了洗衣、梳头,周六日回到家里,帮助爸爸收拾家,给妈妈洗头,村里人都说常锅和生了个好女儿,苦尽甘来了。姥爷得知果果上学那么辛苦,2011年,姥爷把他们一家接到了包头。常锅和拿出所有积蓄,购买了妻子单位盖的福利房,一家人过上了想都不敢想的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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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突遭变故

“爸爸不到1.6米,身材瘦小,做了一辈子农民的他,初来包头只能干些粗重的体力活。因为要照顾我和妈妈的生活,尽管累得直不起腰,每天晚上爸爸除了要做当晚的饭,还要把第二天中午的饭做出来。每天清晨,爸爸送我上学,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闺女要好好学习,将来不要过爸爸妈妈这样的生活’,我记在心里,努力学习,从来不让爸爸操心。”果果一边回忆,一边流下伤心的泪水。

“爸爸出去站桥头,经常一天也没有收获。但只要挣上钱,他就会买很多的菜,有时也会买肉,给我和妈妈做好吃的,我最爱吃爸爸做的红烧肉和烙饼,怎么吃也吃不够。如今我知道,那一切都不会再来了……”没有哭声,空空的屋子中果果捏着爸爸的一张一寸照片,身体开始发抖。

2014年9月26日,常锅和在一个工地干活时被坍塌的土方压住当场身亡。

常连富说:“弟弟死亡的消息让我们都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我找到了梅梅的家人。当时,梅梅的舅舅出面帮助我们与雇主商讨,最终在2014年的10月谈妥了赔偿款,赔偿款总额达到了97.5万元。当时,我以为果果没有身份证也办理不了银行卡,果果舅舅说,先把钱打到他的卡上,等回头全都给孩子。当时,他也把卡给了我,让我保管。可等到我给果果办了身份证和银行卡找到果果舅舅要求转钱时,他以各种借口推脱,并在一个星期后,将卡上的钱转走了近70万元。与此同时,果果舅舅接走了梅梅,并将梅梅送进了精神病院,理由是担心梅梅没有人管。其实当时我们一起商量过看如何照顾母女俩,但我没有想到果果舅舅会这样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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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不得已法庭相见

妈妈被送到精神病院,果果的生活只能由大爷常连富照顾。57岁的常连富家在青山,自己家也上有老下有小。为了能更好地照顾梅梅,他和爱人分工,他承担照顾果果的责任。

常连富也没有工作,为了维持和果果的生活,他只能捡点破烂,或者找些中午能回家做饭的活。“娃娃不能再受委屈了!娃娃想妈妈,我们一起去精神病院探视,见过两次之后,今年4月起,医院就不让我们再见她妈妈了。医生说,需要果果舅舅的同意才能见,可是我打电话过去,他总说忙。直到今天,孩子已经有8个月没见到过妈妈了。”常连富说起这些,不断地叹气。

因为果果舅舅的种种做法激怒了常连富,他和果果以原告的身份将果果舅舅告上了法庭。

得知他们的境况和可怜的遭遇后,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的杜玉生主任和苗永青副主任开始为他们做援助律师,在两个人生活最困难的时候,他们还为果果送去了3000元钱。

据苗永青律师介绍,自从果果的父亲常锅和去世后,常连富就像父亲一样,天天照顾果果的日常生活和学习,认真履行着监护人的义务。而果果的母亲梅梅,从去年果果父亲去世至今,一直在包头市第六医院住院,根本没有照顾过果果,也没有能力照顾果果。而果果的舅舅对果果更是谈不上照顾。据此,不论从法律上还是从事实上讲,常连富已经合法取得了对果果的监护权,是原告的合法监护人。

“常锅和死亡后,赔偿单位与死者常锅和的亲属所达成的和解协议可以证明,该笔赔偿款是赔给果果及其母亲的,该笔款项应当归果果及其母亲所有。而从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单及法院对果果舅舅的笔录可以看出,常锅和的死亡赔偿金被存入果果舅舅账户后,果果舅舅成了该笔钱的真正控制者,已经将该笔赔偿款单独占有任意支取和转账,获赔的赔偿金97.5万元现在仅剩18万元,该18万元也是因法院采取了保全措施而未被转走。”苗律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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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未了生活无着落

苗律师称:“果果舅舅并非果果的监护人,梅梅虽然患有精神疾病,但没有权威证据证实其不具有行为能力,更没有证据证实有关部门已将果果舅舅确定为梅梅的监护人。那么,在果果舅舅既非果果的监护人,也非梅梅的监护人的情况下,该笔赔偿款归果果所有的部分应当归还果果及其监护人来管理,但果果舅舅一直拒绝将该笔钱交出。甚至就在果果舅舅占有了该笔赔偿款后,果果因正常的生活和学习需要,多次要求果果舅舅支付一些生活费用,都遭到果果舅舅的拒绝,果果及其亲属多次央求取出其中的丧葬费,用以处理死者的后事,也遭到其拒绝。”

苗律师说:“由于赔偿金及梅梅的工资卡等都被果果舅舅拿着,果果的日常生活都没有着落,只能靠大爷常连富的微薄收入勉强度日。而常锅和的遗体由于无钱购买墓地而至今未能被安葬。”

“该笔钱被果果舅舅用来做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果果舅舅对赔偿款占有后,并没有用来处理死者的后事,也没有用来支付果果的生活费。目前果果生活已陷入极大的困境,而亡者也无法入土为安。果果舅舅并非果果的监护人,没有任何权利和理由占有果果的财物,他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果果的合法权益。其行为不是侵占就是不当得利。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应当将果果应得的赔偿金返还给果果。”苗律师说。

果果对于大人们发生的事其实知道得非常清楚,虽然生活陷入困境,但是她却不愿把悲伤挂在脸上,只有夜深人静时,对父母的思念才会涌上心头。果果说:“我想爸爸,更想妈妈,如果他们都在,那该有多好……”

如果有好心人愿意帮助困境中的果果,请拨打本报热线15004729001。(记者 赵永峰 摄影报道)